大司马是芜湖市新兴产业的标志性人物
如今,大司马几乎是安徽芜湖知名度最高的“明星”之一,在街头散步,去餐厅吃饭,在郊外跑步,去超市购物……都会遭遇路人或者粉丝的“围追堵截”。
他们或回首驻足,举起手机,大喊一声:“马老师”,或走上前来合影。大司马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围观,标志性的羞涩笑容浮上脸颊——他几乎从不拒绝他人合影和握手的请求。
大司马在芜湖的影响力并非只限于民间。芜湖是安徽第二大城市,古时便有“江东名邑”之称,工业化发展释放了芜湖的经济活力。大司马等芜湖籍游戏主播声名鹊起,让政府看到了发展电竞产业的前景,他们希望依靠大司马们的影响力,用电竞产业为芜湖发展带来新的动力。
2017年,芜湖政府和腾讯共同成立了电竞小镇。官方公布的规划新闻通稿中写道,“将建设集电竞主题公园、电竞大学、电竞比赛、动漫产业园等新业态于一体。”
而这则新闻下面得到最高点赞数的评论是:
“芜湖大司马刚好可以当电竞大学校长。”
看似调侃的评论,却也道出了当地人对大司马的厚望。在芜湖人眼里,大司马是这座城市新兴产业的标志性人物。
同年,芜湖电视台报道了一个土生土长游戏主播的成长之路。“芜湖大司马”正是新闻主角。这是当地电视台第一次报道“游戏主播”, 当地人得以在官方主流镜头里,好奇地观望大司马和他的职业。
但在网络上,大司马早已是“名动天下”。现在,在斗鱼平台,大司马拥有粉丝数量超过2000万,位列整个斗鱼平台第一。在短视频平台粉丝近1000万,在B站发布的鬼畜视频,累计播放量上亿。他直播状态好坏的讨论,都会占据第二天网络媒体的头条。
不久前,大司马成为首位助力“腾讯游戏未成年人成长守护”的游戏主播,参与拍摄了“成长守护直播企划“公益短片,在腾讯看来,大司马“有电竞属性,也有娱乐属性,年轻人群体粉丝众多,有强号召力,是非常合适的人选”。
大司马正在 拍摄“成长守护直播企划“公益短片
走红
公益短片的拍摄在10月16日,采访中,芜湖大司马要讲述和游戏结缘的经历,对腾讯“青少年防沉迷系统”的看法,以及对热爱游戏的青少年们的建议和希望。
拍摄现场,三台摄像机,三盏补光灯齐刷刷对准了大司马,化妆师站在镜头后面,在拍摄间隙,不失时机的上前为大司马补妆。
大司马的往昔岁月,随着他的讲述,逐步铺陈开来。
“芜湖大司马”,原名韩金龙,从小在芜湖长大。成长环境的宽松,小城的安逸闲适,赋予大司马一种淡然,处事不惊的气质,并影响了多年之后他的直播风格。
大司马从小想成为军人。小学在邻居家玩小霸王游戏机之后,他的世界打开了新大门。他展现出过人的游戏天赋——超级玛丽魂斗罗等游戏一命通关,一个游戏币能在游戏厅玩一个下午。
但相较于同龄人,大司马更早地品尝了生活百味。经济窘迫促使他16岁时就尝试打工赚钱。他回忆当时处境说:“做什么都需要靠自己,如果不做,第二天生活就会陷入困顿。”
他去餐厅做服务员,去网吧做网管。网吧打工这段生涯,大司马印象颇为深刻。他成名以后,在多地开设网吧。他说,“网吧有自己的情怀,承载了我人生太多的东西”。
大司马在游戏中浸淫,他既有游戏天赋,也刻苦努力,在《英雄联盟》里所向披靡,被外界称为国服第一螳螂。
但他不仅仅满足于在游戏里斗智斗勇、独创各种玩法,他还把自己对游戏玩法的理解做成攻略性视频,成为一名游戏内容生产者。同时,他还兼职做电竞战队的教练。
2014年,斗鱼为代表的游戏直播平台兴起,他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名游戏主播。这一年,大司马已经26岁。在一众技术主播里,他已稍显高龄。在此后的三年,大司马虽然依旧保持乐观心态,却不时陷入迷茫。他游戏水平顶尖,教学视频讲解更是详细,但是一开始缺乏制作经验,关注者寥寥。游戏直播时,他的直播间异常冷清。
工作没有起色,肉眼可见的低收入导致他陷入窘迫——他租住在火车铁轨附近,以致直播间里常传出火车鸣笛声,他话锋一转,调侃自己养了大象。他吃饭的搪瓷缸,因为掉瓷,露出斑驳黑色,于是获名“司马缸”。网络上流传的一张照片显示,大司马的房间只有20见方,堆满杂物,摆设凌乱,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狼狈不堪。
大司马一直在寻求一种安全感。虽然游戏让他获得了更大的精神满足,但在物质生活上,纵使窘迫,他也养成了存钱习惯——每个月固定存2000块钱。
父母亲戚朋友们都说他不务正业,劝他找个正经工作。自己年龄越来越大,朋友们都结婚生子,或考了公务员,或去国企上班,他平静的内心也会掀起波澜。
但他一直没有放弃,而是努力创造机会,逐步摸索直播风格。一次直播中,他讲述了摸索风格的过程:“我不打王者局,打钻石局,发现观众多了。我再尝试降低游戏难度,打黄金局,观众又多了一些。打白银局,观众继续增加……又加上一些幽默风趣的语言,直播间的热度达到了最高……。”
2016年年底,大司马逐步确立了独有的直播人设——无厘头的金牌讲师。随之,“正方形打野”,“三角形中单”横空出世,各种“流行梗”层出不穷。
大司马老成的长相和幽默的直播内容,反差极大,网友们回忆说,“大司马的直播风格在当时独树一帜”。
2017年,大司马迎来直播事业巅峰。每次直播,瞬间能涌入百万之众。“下课!”“瓜皮!”“李时珍的皮”等弹幕不断刷屏。他的礼物打赏、弹幕数量、直播间热度,在斗鱼平台均冲上了历史最高,排名前列。他坐稳了斗鱼英雄联盟一哥之位。
网友们用两句打油诗描述了大司马爆火的过程:“十年王者无人识,一朝瓜皮天下知”。
大司马逐步确立了独特的直播风格
低潮
长时间的摄像拍摄,让大司马稍感疲乏,他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。导演建议他在镜头前,再松弛一些。
纵使来回拍摄某一个镜头,大司马也坦言:这比做直播轻松多了。他说,做直播,有时候播到最后,他的大脑缺氧,下来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直播带来的强大压力,以及日常琐碎事务,游戏状态下滑等多种因素,使得他在2019年下半年,经历了职业生涯最困难的时刻。
批评声接踵而来。有网友说,他“不再是那个对游戏直播满怀赤诚的大司马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安于现状,每天上播如上班打卡的中年人。”
有网友说,“他直播时长越来越短,节目效果越来越差……”
大司马似乎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,他决定停播休整。离开观众视线后,大司马被人们以各种方式怀念。网友们不断上传大司马直播素材的视频。这些视频,或调侃,或解构,或赞美,或批评,网友们直呼相当“下饭”。
在网友们超高的呼声中,大司马复出了。他并没有向外界透露,这段低迷的时间,他内心经历了何等挣扎、反思、徘徊和重建。他回归之后,腾讯监控数据显示,大司马的直播间数据,重新冲上了高位。
他对此回应说,“因为我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,播观众喜欢看的内容,直播间的热度自然就上来了。”
他一直试图在专业和娱乐之间把握平衡。直播行业人士Rick说,作为一个主播,他年龄已经偏大,在做技术主播的同时也须兼顾娱乐性。对于大司马来说,这有很大的挑战,但是他做到了。
很多网友发现,复播之后,大司马的直播内容越来有娱乐性,直播的“下饭”效果越来越好,网友们调侃他为“金牌厨师”。
面对各种批评,大司马现在都坦然接受。“因为(外界的批评)会影响你的心境,就是简单一点,你该怎么做就去怎么做,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。”
面对各种批评,大司马现在都坦然接受
大司马的理想
芜湖地处长江下游,亚热带的季风裹挟着长江水汽,带来潮湿温润的感受。这次视频节目的外景拍摄,就选在了芜湖市的长江之畔。这里有一段废弃的火车铁轨。大司马在铁轨上,或站或坐或走。长江里有渔船鸣着汽笛靠岸。
他似乎是个矛盾体,既希望逃脱出这个水汽弥漫的小城,开眼看世界,却又眷恋这块世俗的成长之地。不管走多远,他最终都会回到芜湖。“每次回到芜湖,我才感觉到家了。”大司马说,他喜欢芜湖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状态。
他的物质欲望极低。人们对于主播的“暴富”想象,如买豪车豪宅,一掷千金消费,跻身上流社会等,都在大司马身上落空了。成名后,大司马没有买豪车豪宅,而是依然住在芜湖几千块一平米的小区里。甚至,在北京参加节目时,粉丝送的星巴克一直舍不得扔,合照时一直拿着,他说从来没有喝过这么贵的咖啡。
他在小城芜湖里,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,低调内敛。除了时常被人驻足围观之外,他的生活节奏几无改变。他出门爱骑共享单车,有时会在街道上跑步,闲暇时,约朋友一起喝酒聊天。
大司马呈现出来的,就是一个平凡小城青年的生活状态——努力,率真,寻求安稳,但是不甘于现状,把握每一次机会,静候命运的安排。他的这种生活态度,也换来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年轻人的集体共鸣。
他的经历,一直激励着那些怀有梦想,有着自己热爱的小城青年们。他们在城市中打拼,平凡却不甘平庸。他们相信,总有一天,他们也会像大司马一样熠熠生辉。
10月16日傍晚时分,摄影师需要拍摄大司马的直播画面。走进他的直播间,摄影师被眼前的简陋惊呆了。
6平米左右的房间,只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一个发白的窗帘,以及一个放杂物的墙柜。
“你这个直播间何止是简陋,简直是环境恶劣。”摄影师说。
“习惯了,习惯了。”大司马笑着回应,一如五年前刚开始直播时的羞涩。
芜湖大司马丶
斗鱼直播间:
作者说
如果你是斗鱼主播,想通过鲨鱼蕾蕾讲出你的故事,请发邮件到: zhangsuozhang@douyu.t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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